桑顿挑了挑眉:“是的,怎么?”
玛丽:“那你的工厂也未必在伦敦了。”
桑顿:“在米尔顿。”
亨利听到这话,顿时流露出失望之色。
“亨利还有家人,”玛丽替他解释道,“拖家带口到米尔顿,恐怕很是麻烦。”
“这样。”
桑顿先生并不意外,谁还没有家人呢?他沉吟片刻,而后开口:“我也可以为你写一封推荐信,戴克,这样你拿着推荐信去工厂,找到工作的机会总会大一些。”
“这个好!”
亨利·戴克还没开口,道森就插嘴道:“这个好,还是别搬去伦敦了,快快,摩斯坦,快去拿纸来!”
摩斯坦小姐闻言大大翻了个白眼:“你做事能不能稳重些,写个推荐信而已,还怕大老爷反悔跑路不成?”
话是这么说,她还是转身离开房间,去寻摸纸笔了。
玛丽一身干净的棉布衣裙,桑顿先生倒是真的把她当成了这些个爱尔兰工人们的同伴,她出面帮亨利说话,也没有因为她的冒失愠怒或者怀疑。
这倒是挺好的,免去了她浪费口舌解释——玛丽觉得,她不论如何也跑不到米尔顿去吧,而要说明一位未婚小姐为什么要换下衣裙来到贫民窟、还同一大堆“不够体面”的工人们坐在一起,真是太麻烦了。
所以她见桑顿先生并没有注意到自己,便看向了歇洛克·福尔摩斯先生。
侦探照例进行了乔装打扮,而他要比玛丽尽职多了,脏兮兮地帽子压过额头,要不是他英挺的鼻梁和刀削般的颧骨,躲在暗处真是认不出来。
福尔摩斯进门之后几乎没说过话,他默不作声地观察着室内的所有人,最终侦探的目光停留在了亨利身上。
“先生?”玛丽开口。
“玛丽小姐。”侦探按了按帽檐,权当是打招呼了。
“你在观察亨利吗,先生?”
“是。”
一个肯定足以玛丽明白侦探在想什么了,她犹豫片刻,还是说出了想法:“我觉得亨利·戴克的状态不是很正常,是魔鬼脚跟的后遗症吗?”
“不,”福尔摩斯闻言蹙眉,“魔鬼脚跟的药效很短,在亨利·戴克清醒之后就应该彻底失去效用。”
“那……”
玛丽心底一紧:“需不需要为亨利请个医生?”
福尔摩斯思考了几秒:“他意识清明,不像是神经受损。”
那就好。
可能真的如亨利·戴克自己所说,幻象太过逼真,外加被开除后的生存问题压在心头,惊吓加压力,让他最近没休息好吧。
现在风波已过,想来是可以彻底睡个好觉了。
摩斯坦小姐很快就拿来了纸笔,而桑顿先生也是个相当干脆的人,他甚至不顾贫民窟的桌椅肮脏,直接坐了下来,当场写起了推荐信。
玛丽见桑顿先生直接动笔了,急忙请几位姑娘帮忙上前掌灯,再请他们换把高度合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