绛树也不理会台下各样的目光,只款款走向高台中央。双色缎芙蓉绣鞋底子轻软,无声无息地踏过柔软的地毯。乐师奏起南国柔婉的清商调,舞女们挪动舞步将绛树簇拥在正中。回身举步,舞步轻移,便似柳摇花笑初润颜。座下起坐喧哗声四起,红日已高三丈透,金炉次第添香兽,红锦地衣随步皱。佳人舞点金钗溜……
绛树今日这舞是极普通的一支,她总是记着母亲的话的,醉月舞只在一人面前才最美,那人却不愿看,她也不必去舞了。绛树也没有去注意有多少目光在她身上,只于这高台正中见城内蔡瑁已在调兵包围。宴席进行正酣,宾客们杯盏相碰的喧嚣声不绝于耳,连赵云亦被刘备叫去见下首众人,城中之势竟是无人察觉。
一曲舞罢,绛树想了想,悄悄于台上退了下去,执了酒壶盈盈笑着向主位处走过去。下首众人只道她是去斟酒侍宴,便无人过于注意。刘琦正与下首一名官员相对把盏,刘备原是独自居于主位处。绛树行至刘备面前,行了礼恭敬道:“前几日多谢皇叔相助,绛儿敬皇叔一杯可好?”
刘备看她一眼,笑着点点头递过酒樽,“姑娘客气了。”绛树走近两步执起酒壶,却趁着向前低头之际低声道:“皇叔快走。”刘备一时没有反应过来,略微愣了一下,“什么?”绛树不动声色将酒樽一转,凸出的樽口朝向了西面,只低低重复了一遍:“快走。”刘备再不作声,已是会意,却仍是镇定地抬头先由着她敬了酒。
绛树转身离开后,余光瞥见刘备悄悄离席,心下稍稍放松了些。此时府上一个仆从匆匆而上至刘琦身旁耳语一番,绛树在稍远处只见刘琦听罢惊慌地望向刘备座席处,心下明白他已经知道了蔡瑁的动作。而刘琦不见刘备,只记得绛树才从主位处过来,于是匆忙上前拉了她去僻静处急道:“绛儿,皇叔他……”
绛树自是不甚担心,只平静道:“皇叔已经走了,东、南、北三面都被围,便让他从西面走了。”刘琦听了这话更是大惊失色,慌张道:“西面有檀溪阻隔,对面是悬崖峭壁,千军万马都不易过,这不是……”他到底是不敢再说下去,回过头望向仍在席中的赵云,轻声道:“过一时赵将军必会来问吧,若皇叔真有什么三长两短,该如何交代……”
绛树看着他不知所措的样子,忽地轻笑一声缓缓道:“路是我指的,怎么能连累公子,赵将军若来问时,我就带着他去找好了,若是真有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