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凤翱翔于千仞兮,非梧不栖。士伏处于一方兮,非主不依……”他和着琴声轻轻念,念了两句却忽然停下,随后琴声也突兀地停了下来。他抬起头来朗声笑道:“尊驾何不出来相见,何必偷听呢?”
过了半晌不闻有人答话,绛树扭头看看周围,似乎也没有其他人,才发觉是在说她。她忙从树后走出去,不免有些窘迫地道:“方才循着先生琴音过来,未忍打扰,想不到被先生发现了。”
诸葛亮打量着她,站起身来拱手躬身,宽大的袖子合拢起来,仿佛嫣然闭合的白莲,“在下诸葛亮,字孔明。初来乍到,不知足下是……”绛树忙回礼道:“我只是赵云将军的侍从,先生不必这样客气,唤我‘青岩’就好。”
诸葛亮点点头道:“青岩也懂琴么?”绛树笑了笑道:“不过是略微会一些罢了,比不得先生技艺……”她转头看一看琴台上摆着的乌木琴,银丝为弦,五色螺钿,不禁轻声赞道:“岐山之桐,斫其形兮。冰雪之声,宣其声兮。巍巍之魂,和性情兮。广寒之秋,万古流兮。(1)”
“青岩何不来弹一曲?”诸葛亮忽然道。绛树吃惊地抬头,却见他已让到一旁,摆着“请”的姿势,她也不好拒绝,便上前道:“那便献丑了。”
檀青色的衣袖自琴弦上拂过,玲玲珑珑,铮铮琮琮。七弦银光细密,轻拢慢捻出无限柔媚春/色。弹完了最后一个音,诸葛亮微笑着,站在这花树下,眸子仿佛落满桃花的清澈湖泊:“好一曲《高山流水》,想不到赵将军的侍从都是如此,他本人想来更是不可小觑了。”
绛树站起身谦恭道:“青岩自然无法和将军相较,先生不嫌我毁了这名曲罢了。”诸葛亮摇头笑道:“怎会,这名曲在青岩手上反而增色不少。高山流水酬知己,你我虽不及伯牙子期,这艺礼上却也能说上几句。我这里有闲时自己作的几支曲子,青岩可愿意一同品评一下?”绛树忙让到一边,欢欣地道:“那是再好不过了,先生请。”
绛树站在那里听着诸葛亮弹琴,身旁桃花开得热闹,散落一地粉色的晶莹。一个错眼间,似乎有谁的身影在树丛花影间闪过,再定睛看过去,却又什么都没有了。绛树只认为是自己看错了,便也没有在意。
晚上饮宴未罢,刘备早派人传了话来,说让他们今晚不必回樊城去了,就在这里住下,明日再回去也不迟。绛树收拾好几间屋子,却迟迟未见赵云回来,直到大概二更时分,才被个侍从扶着进来。那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