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气闷热了几日,那一日午后总算阴沉下来。绛树正同兰清坐在房中绣架前理着一卷一卷的丝线,听着蝉声慵懒,随口道:“看这天气,像是要下一场大雨了。”
兰清收拾着一卷湖蓝色的丝线,笑笑道:“是啊,这里也很少能下大一些的雨呢……”说着抬起头来,“对了,清歌又出去了么?前几日在外头看见她,似乎在往城西方向去,我记得那边有几处收容流民的地方,难道她有什么认识的人在那里?”
绛树停了手,想想道:“我也不清楚,当初倒也觉得她大约出身不凡,只是如今这世道,什么世家大族败落了想来也是常有的,看着琇莹平日行止,也像是那般。所以她们不说我也都没有问过,也许清歌是见到什么故人了吧。”兰清拿起另一卷珊瑚红的丝线道:“她也许不是往那里去呢,这不过是我猜测而已。不过若真是去那儿,见故人也就罢了,只是那些人毕竟是鱼龙混杂,还是让她少去些吧。说起琇莹,姐姐对她好像还满意?”
绛树点点头,还没来得及说什么,琇莹抱了几枝荷花进来,见兰清也在,先行了礼,而后去将花摆好。绛树见那花中还夹着几枝莲蓬,不由得走过去拿了一枝道:“这日子过得真是快,总觉着才刚到夏天,可这么快莲蓬都已长成了。”手中莲蓬如伞盖,里头隐约可见鲜嫩的莲子。绛树抚着那莲蓬,心中一动,向琇莹道:“再去采几枝莲蓬来。”
莲蓬里剥出的莲子一颗颗放进一旁的雪瓷莲花掐丝盘,兰清过去剥了几个,问了句,“姐姐怎么不把莲心去了?那样苦的东西……”绛树又放进一颗莲子道:“有心的好些吧,苦中带甜,回味更悠长些。”兰清似是明白了什么,起身道:“姐姐先忙着吧,府上最近人多,我去琦哥哥那里看看,有没有什么能帮上的。”
那一盘莲子剥出来,因清歌不在,绛树便让琇莹送去赵云那里了。嫩白的莲子上浇了新酿的蔷薇露,嫣红里含了深金,是宛转动人的秀意,像闺中人的心事,粉黛缱绻鹅黄胭脂最细腻。新剥的莲子,鲜嫩而清香,还能嚼出微甜的回味,只是回味里还蔓延上淡淡的清苦味道。盘子下头半压着一张花笺,淡淡的莲青色,镶了细密的银丝边儿。他拿出来打开,上面只写了两行字:“莲子芯苦,意在莲心无问处。”
赵云不觉苦笑一下,莲子芯苦,便为怜子辛苦。如今这般,的确辛苦。然而,那天在船上见了她与刘琦,不免觉得那才是她更好的归宿。两下的境况是那样云泥之别,前路毕竟还迷茫,若是此番她伤心透了,能放弃了他也罢了。他叹息一声,抬头看了看窗外,庭院里多植合欢,浅粉花瓣一丝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