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有一两朵性子急的,已然微微绽开了瓣儿,露出里面一抹莹润如玉的白,清冷孤绝,却又透着韧劲。
胤禑的目光久久地凝在初绽的玉兰上,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微澜,如同冰封的湖面下悄然涌动的一缕暗流。
他看得那样专注,仿佛要将那抹新生的洁白刻进眼底。
“那是玉兰,”青禾的声音适时响起,依旧平淡无波,“主子昏睡时,它还光秃秃的。这花性子倔,不等叶子出来,先抢着把花开满树。都说这花气清正,最是醒神。”
胤禑没有应声,依旧望着窗外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缓慢地转过头,目光落在青禾脸上,声音带着大病初愈的沙哑:“……能下去看看么?”
青禾看着胤禑清亮的眼睛:“主子想接接花气?倒是个养生的法子。只是刚坐起来,不宜远行。奴婢扶着您,就在这廊下走上十步,看一眼玉兰,便回来歇着,可好?”
胤禑的嘴唇抿成一条线,看了看窗外那抹玉白,又看了看自己搁在锦被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手,最终点了点头。
下榻的过程比坐起来更艰难。
青禾几乎是半抱着将他挪到床沿。
胤禑的双脚虚软地踩在冰冷的脚踏板上,脚趾因寒意和虚弱而蜷缩。
青禾蹲下身替他穿上厚实的棉袜和软底布鞋。然后站到他身侧,用自己的身体作为依靠,将他的手臂架在自己的肩膀上,一手牢牢环住他细瘦的腰身,一手紧紧握住他冰凉的手腕。
胤禑的指尖微微颤抖着,搭上青禾的肩膀,他深吸一口气,尝试着将一点点重量压过去,然后缓慢地抬起了左脚。
仅仅是抬起脚离开踏板,踩到冰冷的地砖上,就耗尽了他大半力气。
他身体猛地一晃,全靠青禾死死支撑才没有摔倒。冷汗瞬间浸透了他额前的碎发,呼吸变得急促。
“不急,站稳了再动。”青禾的声音就在他耳边,平稳得像磐石。
胤禑死死咬着下唇,舌尖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。
他强迫自己站稳,积蓄着力气。几息之后,右脚终于也离开了脚踏板,双脚都踏在了坚实的地面上。仅仅是站立,便让他眼前阵阵发黑,双腿不受控制地颤抖。
“很好。现在,往前一步。”
胤禑的指尖深深掐进了青禾肩胛骨的皮肉里,指甲隔着薄薄的春衫,几乎要嵌进肉里。
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