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为主子分忧,是奴婢们的本分。”青禾垂首应道。
她看着胤禑兴奋地拉着张保讨论塞外风光、骑射行围,思绪却已飞到了更实际的问题上。
塞外物资匮乏,医疗条件简陋,胤禑的身体虽大好,但长途跋涉、气候变化……
万一水土不服怎么办?随行的太医是否可靠?她那些自制的常用药丸药膏够不够?
还有,她穿越以来从未离开过这四四方方的紫禁城,外面的世界,尤其是塞外行营,规矩是否更加严苛?宜妃那样的刁难,在陌生环境里是否会更甚?
“青禾,”翠喜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,“主子随驾,咱们也得赶紧收拾起来吧?听说塞外早晚冷得很呢!”
“是得赶紧。”青禾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的纷乱。
事已至此,焦虑无用,唯有用更周全的准备来应对未知。
她立刻打起精神,“翠喜,你带人先把主子春夏的常服行服都理出来,厚实的斗篷和皮坎肩更要备足。”
“进善,劳烦你去内务府打听清楚,随行人员车马和帐篷如何分配,咱们好心中有数。”
日子在紧锣密鼓的筹备中飞逝。四月的紫禁城,春意已浓,宫墙内外的槐树开满了雪白的花串,甜香馥郁。
然而,这美好春色却被塞外行围的巨大车轮无情碾过,无人有心欣赏。
四月二十一,夜。
阿哥所的灯火亮至深夜。青禾带着翠喜最后一遍清点行装。
装满常用药材药丸的藤编药箱,厚薄衣物笔墨纸砚,还有胤禑惯用的茶具。甚至还有一小包他爱吃的松子糖……
所有物品都分门别类,打包得整整齐齐。
“薄荷脑油、参片、黄连素丸……都放在这个夹层里,主子若路上不适,随手就能拿到。”青禾指着药箱的一个暗格叮嘱王进善。
“姑娘放心,奴才记下了。”王进善郑重应道。
胤禑换上了一身便于骑行的石青色行服袍,腰间束着牛皮鞓带,显得格外精神利落。
他抚摸着张保精心擦拭好的马鞍,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。
寅时初刻(凌晨三点多),整个紫禁城还在沉睡,阿哥所已忙碌起来。
众人用过膳房送来的羊肉馅包子和小米粥,便提着行囊,在朦胧的晨曦中出了神武门,登上早已等候的马车,朝着西北方向的畅春园驶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