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云行在的灯火便在沉睡中点亮,人声、马嘶、车辕转动声交织,打破了黎明的宁静。
圣驾即将启程,前往下一个驻跸点。短暂的休整结束,旅途的尘埃再次扬起。
胤禑早已起身,换上便于行动的靛蓝色行服袍,外罩一件挡风的石青色马褂。
青禾、翠喜、王进善、张保等人更是忙得脚不沾地。
炕上的铺盖卷起,熏好的衣服叠好,洗漱用具归入箱笼,连胤禑喝了一半的茶叶罐子都仔细封好。
一切都需在最短时间内恢复成便于移动的状态。
“药箱!药箱放在最上面那辆车里,务必稳当!”青禾哑着嗓子叮嘱王进善,自己也抱着一个装满胤禑贴身衣物的包袱快步走向马车。
清晨的凉气吸入肺腑,却驱不散一夜未歇的疲惫。
车驾再次汇入庞大的队伍,驶离密云县。这一次,道路不再如京郊那般平坦。官道穿行于燕山余脉的丘陵沟壑之间,路面变得崎岖不平。
车轮碾过碎石坑洼,车身剧烈地颠簸摇晃,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。车内的人如同被塞进了筛子,五脏六腑都跟着晃荡。
车帘必须放下,否则尘土便会无孔不入地灌进来。
饶是如此,带着土腥味的细密灰尘还是透过车帘的缝隙,丝丝缕缕地钻入车内。
很快,车厢内便弥漫着一层薄薄的土雾。青禾用湿帕子捂住口鼻,依旧觉得鼻腔干涩发痒。
胤禑也皱着眉,不时用手扇开眼前的浮尘。
更令人难以忍受的是车外的气味。
成千上万马匹、骡驴、骆驼组成的庞大队伍,在行进中不断排泄。
浓烈的牲畜粪便味,混合着人和牲畜身上蒸腾出的汗馊味,被车轮碾碎、被马蹄扬起,在干燥的春风里发酵、弥漫,形成一股浓烈刺鼻的浊流,令人作呕。
这气味透过车帘,顽固地钻进车厢,与尘土混合,粘在人的头发、皮肤、衣服上,挥之不去。
青禾强忍着胃里的翻腾,将薄荷脑油的小瓶递给胤禑:“主子,闻一闻这个,能好些。”
她自己也在帕子上倒了一点,深深吸了一口,清凉辛辣的气息直冲头顶,才勉强压下了那股恶心感。
她望着车窗外灰蒙蒙的尘土和模糊晃动的马匹轮廓,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。和谐号动车……真的很刚需啊!三百公里时速,平稳安静,窗明几净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