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上只是望着他,心里却有两个小人儿在激烈地打架。
一个冷笑着说男人的话如果能相信,母猪都能上树。这可是封建王朝,他是王爷,是未来的皇帝,三妻四妾稀松平常,今日的深情也许就是明日的过眼云烟。你把自己和孩子托付给他,万一哪天他变心了呢?万一他觉得这是个麻烦呢?你连哭的地方都没有。
另一个小人儿却说,可他是胤禛。从相识至今,他所言所行哪一件是不值得信任?当初她要脱籍,他没说二话就给她办得妥妥当当。她要开铺子,他由着她折腾,还暗地里扫平了许多障碍。她说只恋爱不结婚,他那样内敛的人竟也点了头。
他或许不擅长说漂亮话,可做的每一件事都没有亏待过她。一个人的禀性是一贯的,就凭他从一而终的人品,难道不值得托付?
青禾的眉头慢慢蹙起来,眼眶里刚止住的泪水又开始打转,晶莹莹的,悬而未落。她也不知道自己该信哪一个声音,只觉得心里乱得像一锅煮开的粥,咕嘟咕嘟冒着泡,什么都看不清,什么都捞不着。
胤禛静静地看着她。见她蹙眉,见她含泪,见她明明就在自己怀里,神色却那样犹疑不定,仿佛站在悬崖边上,往前一步是深渊,退后一步也是深渊。
他的心像被狠狠揪了一下,那滋味比他预想的更不好受。他不忍再让她这样煎熬下去。
“好了。”他放软了声音,抬手轻轻抹去她眼角那颗将落未落的泪珠,指腹在她脸颊上停留片刻,温热的触感带着安抚的意味,“先不想那些。晚膳还没用,你不饿么?”
他起身,也不等她回答,径自走到外间吩咐了几句。蘅芜应声而去,胤禛又转回来,依旧在榻边坐下,自然而然地握起她的手轻轻揉着,像是闲话家常:“这些天在宅子里都吃些什么?宋妈妈做的那个糟鹅胗你不是说喜欢?还有虾籽烧豆腐。”
青禾有些恍惚地看着他。
他分明是故意的,故意不提让她为难的话,故意捡些寻常琐事来问。她的眼泪不知什么时候止住了,只是心里还堵着,便顺着他的话说起来:“没胃口,什么都吃不下。”
“吃不下也要吃。”胤禛的语气并不眼里,却不容置疑,“晚膳清淡些,鸡丝粥可好?让宋妈妈把米油熬厚些,养胃的。”
青禾点了点头,又摇了摇头,自己也说不清到底想吃什么。胤禛也不追问,只嗯了一声,说:“那就鸡丝粥,再配两样爽口的小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