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家不是客气,是真的打心眼儿认为何平生与其强行拖着个病躯自己走,还不如让她拉着,脚程还快得多。
此话确非妄言,只是人家对自己实力的正确认知罢了。
服了,真是服了。
本来,何平生还有些担心,就这样让花婆婆拉车赶路,而自己一个小辈大喇喇地直接躺在上面,算不算变相虐待老人?
但眼下,何平生的心完全放回了肚子里。
她能老老实实地待在这板车上,就算不拖累人家花婆婆了。
哪里还有资格说别的!
怪她自己,之前还有些自不量力呢,竟还思忖着自己毕竟年轻,得反过来去照顾花婆婆才是。
现在看来,完全就是想太多的程度,非得自己给自己加内心戏。
有花婆婆这位实力不凡的大巫在,她们一定能够顺顺当当地赶到苗疆去!
“其实去苗疆也挺好的,我还没去过那儿呢,正好长长见识去!”何平生此刻精神不错,兴致颇高。
“你还真乐意去苗疆呢?可真稀奇!你们中原之人可大都对我们那儿避之不及呢。”
“能够养出花婆婆这般人物的地方,必是人杰地灵之所在,我怎么会不想去呢?”何平生不赞同道,“不过是一群庸俗之人的看法,您何必在意!”
朦胧夜色中,何平生看到花婆婆的侧脸微微扬起,她好像正轻轻地笑了起来。
“你这话,倒让我想起了一位故人,她也说过跟你差不多的话。”花婆婆的声音中夹杂着怀念之意,传入何平生的耳畔,“那个时候,她约莫和你也是差不多的年纪,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。”
何平生好奇:“谁啊?”
“你的母亲——何知。”
晚星低垂,夜风温柔,轻巧地抚过那持续多年、绵延不断的悠长思念。
林下漏月光,心绪乘山风之势,飘然而起,逸散开多年前的那一场心猿意马。
当年羞于说出口的青涩誓言,如今穷尽此生,怕是再也没有畅快吐露的机会了。
蔓草河在望,那里便是中原与苗疆的界河了。
河的那一边,便是苗疆绵延的群山。
故土,已近在眼前。
花婆婆刚松了一口气,却又忽然察觉到不对。
夜风掠过山林,带来草木的清香,也带来了一丝若有似无、难以言喻的异样气息。
“咻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