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平生从回忆中抽身,宁晏安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衫一角,蔓延而来。
对于两人间的感情,他执着地渴求着一个确定的答案。
看着眼前人年轻而俊美的面孔,何平生叹了一口气,道:“宁晏安,我承认,我是很喜欢你。可两个人若是要长长久久地在一起,光是喜欢是远远不够的。”
有些事,已是既定的结果,非人力所能改变。
她并非是苛责宁晏安什么。
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难处,她知道,他其实已经做得够多了。
五年前,若非是宁晏安回到仙门周旋,为她据理力争,不惜拍案而起,与人吵了个脸红脖子粗,甚至拔剑相向,动了真章,那么那一日,追至蔓草河边的仙门高阶修士,绝不会只有薛饶一人。
以药王谷为代表的仙门势力,拖住了那些磨刀霍霍的激进派,为何平生一行人多争取了一线生机,让她们成功逃脱了仙门的追捕。
但因花婆婆的故去,何平生入苗疆,与中原正道诸派到底还是彻底决裂了。在熬过了最初的伤痛过后,何平生选择抛弃过往,重新来过!
在肆意潇洒、刻意快活了近两年时间后,她活成了世人口中无法无天的苗疆妖女。
然而,被生生剜去灵骨的伤痛终究难愈,再加上她以凡躯强行驱使神兵藏念,遭受到强烈的煞气反噬,何平生的身体终于还是支撑不下去了。
一直被强行压抑着、并不曾真正释怀的痛苦猛然爆发,心魔大举反噬,她陷入幻境之中,一梦便是三年光阴。
鸡鸣枕上,夜气方回,如今于遇莽山中大梦将醒,明明一切早已物是人非,唯独这个人却仍旧赖在这里,纠缠着她,不肯离去。
明明已不是懵懂少年的年纪了,明明只是一句幼时戏言的“童养夫”,可是谁又偏偏执着地仍旧把它当了真?
年少之时,她和宁晏安两人,常常相约一同修行。她们最爱在一处名唤照月峰的山峰峰顶,起早练剑。
那时候,他尚未遇到藏念,还不曾豪气地挥舞大刀,只是一名规规矩矩地想要练好手中剑的仙门弟子。
但她毕竟是个情窦初开的少年人。
在做完了既定的功课之后,她总会忍不住偷偷地观察着宁晏安的一举一动。
一张出尘绝艳的美人面,一柄锋芒毕露的君子剑,如何不动人心怀,惹人相思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