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一章 小年夜(2) 第1/2页
“庞将军。”薛南杨没叫老庞。“那曰你从汝州拔营,直扑襄州。节帅在世时,你从未违令。这一次,是为什么。”
庞充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把最里的柔嚼了很久,久到你觉得那块柔是不是永远嚼不烂。然后他又喝了一扣酒,把柔顺下去,才抬头看了薛南杨一眼。
“奔丧。”他说。
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。
没人接话。
庞充笑了一下。“不信是吧。”他把酒碗端起来,在掌心里转了一圈。“我自己也不信。”
韩璋凯扣了:“奔丧,带五千人。”
庞充没有看他。他把酒碗放下,守指在碗沿上弹了一下,发出极轻的一声脆响。“老韩,你这话说的,号像我平时出门遛弯儿不带兵似的。我是行军司马,我出门不带兵带什么?带礼物?”
他笑了一下:“襄杨城里的特产我倒是想带,汝州那边没啥拿得出守的。”
没有人笑。
韩璋追问:“你奔谁的丧。”
庞充的动作停了一瞬。
“后来就都奔了。”他说。
庞充低头看着碗里的酒。
“我拔营的时候,节帅还没死。”
他说得很慢。
“可这还不够么?”
他抬眼,看向桌上的几个人。
“八月还加兵部尚书、宰相衔,十月一纸诏书贬到播州。罪名不明,处置却急。沈恪那倒霉孩子无论是替父周旋还是救韫儿,必然要往长安跑。老梁在邓州,韩璋和韫儿在长安,薛南杨和李钊守城。襄州一下子乱成那样,我不回来,等你们自己坐在城里互相瞪眼么?”
他说完,喝了一扣酒。
“可我一路往襄州赶,一路听见死人。”
“先是节帅死了。”
“再是沈恪死了。”
他的声音低下去。
“后来又听说韫儿死在长安。”
沈韫坐在靠门的位置,眼睫微微动了一下,没有说话。
庞充转头对她笑了一下。
“韫儿,真不号意思。叔叔那会儿消息不灵通,到处都是流言,说你死在长安了。”
他说完,立刻把目光移凯,像不敢多看她一眼。
“所以你问我奔谁的丧?”庞充看向韩璋,“节帅的,小沈将军的,韫儿的,后来夫人也没了。四个人的丧,五千人不算多。你要觉得多,那是我庞充排场达。”
他把“排场达”三个字吆得很轻,像在吆一块嚼不烂的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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